夏淑琴:63年前的凄惨一幕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躲在被子里,吓得又哭又叫。外公、外婆、父亲、母亲、大姐、二姐和小妹妹全被日本兵残酷杀害,我听见他们杀人后哈哈大笑……”昨天,在北京保利大厦多功能厅,南京中山陵园退休工人夏淑琴老人以泪洗面,回首了63年前饱含血泪的凄惨一幕。 

  1937年12月13日,家住南京城南中华门内新路口5号的夏淑琴家,遭受了家破人亡的悲惨厄运。上午,一队端着刺刀、凶神恶煞般的日本兵敲开夏家的大门后,首先对着开门的夏淑琴父亲开了一枪,夏父当场身亡。随后日本兵夺过夏母怀里仅几个月大的小女儿,用刺刀捅后摔死在地,并强行扒光夏母的衣裳进行轮奸。另几个日本兵冲进里屋,欲强奸夏家16岁的大女儿和14岁的二女儿,夏淑琴的外公、外婆用身体护卫,被野蛮的日本兵射杀。日本兵遂将夏的大姐和二姐分别按在饭桌和床上奸淫后杀害。当时,年仅8岁的夏淑琴和4岁的妹妹蜷缩在被子里,吓得又哭又叫,夏因此被日本兵在左臂、右肋和背部戳了3刀,由于流血过多昏死过去,妹妹也让被子捂得昏死过去。待夏苏醒过来,除了她和4岁的妹妹还活着,一家9口人有7人躺在了血泊中。母亲和大姐不仅光着身子死去,下身还分别被日本兵捅进外婆用的竹手杖和花露香水瓶子。此外,同一院子住着姓哈的回民一家4口以及在他家避难的两名外地人也全被杀死。一个院子横陈着13具尸体,令人惨不忍睹! 

  年幼的夏淑琴姐妹俩坐在亲人的尸体旁嚎啕大哭,饿了,吃一点妈妈留下的爆米和锅巴(硬米块);渴了,站在小板凳上,在水缸里舀点水喝。14天后被人发现,先住在附近的“老人堂”,后被舅舅、舅母领进难民区。美国牧师马吉和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许传音等曾拍摄了夏家被害的场面。 

  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破碎了。夏家小姐妹成了孤儿,终日以泪洗面,夏淑琴因此患了眼疾,至今视力模糊。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淑琴身上的刀痕结下了疤痕,但心头恐怖的阴影却挥之不去,人生遭受了极大的不幸。 

  夏淑琴:我为什么要告这些右翼分子 

  1994年8月,应日本“把亚太地区战争受难者铭刻在心行动委员会”的邀请,夏淑琴前往日本,参加了在东京、大阪、京都、千叶、神奈川、广岛等地举办的和平集会,控诉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暴行。这是自1946年以来,东京远东军事法庭曾邀请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伍长德等到庭作证相距48年后,第一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赴日本作证,在日本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有良知和责任感的日本人流着泪听完她的血泪控诉后,纷纷对夏淑琴说“对不起”、“请宽恕”之类的话,对日军当年的残暴感到羞愧,并一再表示“悲剧不能重演了”。证言集会获得了极大成功。从此,每年都有一批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应邀去日本作证。饱受日本军国主义摧残的夏淑琴高兴地听到了正义与和平的声音。 

  然而,在正义与和平的声音中,日本右翼势力的“噪音”也不绝于耳。东中野修道和松村俊夫通过展转社,在日本发行了《南京大屠杀的彻底检证》和《南京大屠杀的大疑问》两本书,诬陷夏淑琴为“历史的假证人”,“所谓夏淑琴的经历,也只不过是将东京审判及南京军事法庭上的一些事情归纳后,人为编造出来的。”“似乎变成了幸存者中女英雄的夏淑琴到处证言,并不断捏造新的事实。”……两名右翼分子大肆叫嚷“要重新审视以南京事件为象征的历史认识论”,“南京大屠杀是20世纪最大的谎言,要彻底检证。” 

  七旬老人夏淑琴被激怒了:“日本兵的枪有多长,戴的什么帽子,杀人时怎样狞笑我都还记得。我们遭受了那样大的痛苦,他们居然说南京大屠杀是假的,我这个证人是假的!” 

  律师:我们要用中国法律帮夏淑琴讨回公道 

  夏淑琴晚年的平静生活掀起了波澜。今年初,这位善良而普通的家庭妇女在南京律师谈臻和北京律师顾永忠的帮助下,就东中野修道、松村俊夫和日本展转社侵害名誉权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在中日主要媒体上道歉,赔偿名誉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80万元,承担诉讼费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表示全力支持,中国人权发展基金会为此成立了诉讼援助团。 

  据悉,抗战结束后,中国民间向日本的战争索赔一直没有停止过,但中国人大都在日本诉讼。对夏淑琴首次在国内起诉日本三被告,南京法德律师事务所主任、本案代理律师谈臻说,作为名誉权侵权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9条、第237条的规定,可由侵权行为地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对此的司法解释是,“行为地”和“结果地”法院也都可管辖。由于《南京大屠杀的彻底检证》和《南京大屠杀的大疑问》两本书已流传到了中国南京,夏淑琴对此已经知晓,南京可依法视为“侵权结果地”,可以适用中国法院管辖。同时,老人的经济并不宽裕,在日本付不起跨国诉讼的巨额费用;也不能期待日本司法部门对这一案件作出公正判决。谈臻认为,夏淑琴名誉权侵权案在国际司法界开创了一个很好的先例。 

  这位律师进一步解释说,由于中国和日本司法部门目前尚无司法协作,请日本司法部门移送起诉书副本的渠道还不通畅。但起诉书可以通过外交途径送达。他还说,我们希望被告应诉,如果被告不应诉,中国司法部门完全可以缺席判决。至于判决后的执行问题,均可以通过努力实现。 

  中国人权发展基金会:重要的是维护史实,捍卫人权 

  长,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长高宗泽先生为法律顾问、中国抗日战争史学会会长白介夫先生为抗日战争史顾问。任继愈先生在昨天的讲话中说,古稀之年的夏淑琴诉诸法律的行为是“令人悲愤更令人钦佩的义举”。“维护史实,捍卫人权,警示后人,促进中日世代友好,是中国人权发展基金会义不容辞的重要责任和义务,也是我们组团支持夏淑琴依法维护名誉权的根本出发点。对于极少数日本右翼分子歪曲真相、混淆视听的挑衅行径,最好的回敬方式就是正本清源,还历史本来面目。” 

  自汉代以来,友善、敦厚的中国和一衣带水的日本相交甚密,中国文化对这个岛国产生了深远影响。令人遗憾的是,近代日本给中国这个古老国度造成了极大创伤。直到今天,还有少数右翼分子在以怨报德,仍然对中国抱敌视态度。蒙受过二战巨大战争创伤、爱好和平的中国人民始终本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的精神,正确对待历史,严格将发动侵略战争的法西斯军国主义者与同样蒙受过战争创伤的日本人民区分开来,努力增进和发展来之不易的中日友谊。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震惊中外、惨绝人寰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63周年纪念日。历史已将中国人的屈辱写在了63年前,我们有理由相信,63年后的今天,历经生活摧残的南京老人将通过法律维护自己不容玷污的名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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