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名江苏姑娘日本受熬煎

2000年02月14日Military

日本的福井县武生市,是一个只有7万人口的偏远小镇。这里有一个由30家纤维、纺织企业组成的“缝制组合”,它招收了80名来自中国江苏的女性研修生和实习生。说是“研修、实习”,其实这些中国女性全都成了廉价的劳动力,不仅被强制加班,还被以“防止逃跑”为由强制“储蓄”,更发生了多起女研修生、实习生被侮辱、殴打的严重暴力事件。

去年10月14日下午1时左右,在这个“缝制组合”的下属企业工作的50多名中国女研修生和实习生,因为被强制存款和仅付极低廉费用强迫她们加班等问题,到位于武生市郊外的“缝制组合”理事长青木宣二的办公楼外集合,要求青木对这些不公正待遇作出解释。但直到晚上8时,青木才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不仅不回答她们的问题,而且以“遣送回国”相威胁,研修生、实习生们非常愤怒,她们抱着不解决问题不回去的决心,静坐示威。于是青木招来了所属各企业的社长。社长们连拉带扯,把自己企业的研修生强制带走,最后剩下15名研修生坚持不走。到了15日凌晨2时左右,青木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冲出来,强拉硬抱,把研修生们往汽车里塞,而后还叫来五六个人对研修生、实习生连踢带打,抓住头发往车里塞,她们的头发被一绺一绺地揪掉,一个人被打得当场昏过去,被送进了医院。有些没参加静坐、但同情她们的实习生也遭到了殴打。一名实习生想给姐妹们送鸡蛋,被“缝制组合”的一个叫大月的人发现了,大月便夺过鸡蛋,猛打她。一些企业的社长还说:就是要这样对付中国人。一些研修生事后说,她们被强行带回宿舍后,青木又冲入宿舍,把只穿着短裤睡着的研修生从床上拖下来,用脚猛踢,并在她肚子上猛踩……这些中国的女研修生、实习生来自江苏省江阴市。1998年2月22日,她们与江阴市某镇的一个集团签约,合同规定:她们去日本前,先要交3000元人民币的介绍费、5000元的出国费用和10000元的押金。有关在日本的待遇,合同上是这样规定的:第一年为“研修生”,生活费每个月5万日元(100日元约等于7.8元人民币);第二年为“实习生”,工资为11万日元,扣除保险、房租、电费等之后,到手8.7万日元。如加班,加班费为平时每小时工资的1.5倍。

待她们签好合同准备赴日时,无锡某公司的薛某却又跑来跟她们签订了新的合同,原合同规定归国后应该返还的押金1万元,现在变成了7000元人民币。第一年的研修生时期,生活费还是5万日元,周劳动时间为40小时;但关于加班费的规定只字未提。而对实习生的待遇,改成了“1年以后再决定”。当时研修生们质问薛某:为什么1年以后的工资和加班费只字不提?薛某说:你们要是不同意,在我们手里的这些押金就不还给你们啦。同时又许诺“这次合同并不否认前面的合同”。

她们无奈,只好于7月25日赴日,刚到飞机场,护照被没收了。27日就开始工作。然后,在国内所订的合同便成了一纸空文:合同规定,年劳动时间为261天,而她们的实际劳动时间却是270-280天,有时星期六也工作。半个月后,她们开始加班,每天1-3小时,最长达6小时,每月加班时间多达60-100小时,而且还强迫她们“无偿贡献”半小时。日语研修一周只有2次,而且是在星期天,说是给5万日元的生活费,但实际只给1万日元,其余4万,说为了“防止她们逃跑”,强制存款,并且不给存折。至于加班费,1小时只有300日元。

在一些中国女研修生与一家日本企业所签的合同中,她们第二年成为实习生以后的工资,扣除一切费用后,减少到了65830日元;加班费第一年为300日元,第二年400日元。她们认为加班费太不合理,提出抗议,中国派出单位一个姓吕的人跑到日本,恐吓她们说:不同意这样的工资就回去!

今年1月9日凌晨6点多钟,日本《中文导报》的记者从东京出发,乘坐新干线再转普通列车赶赴武生市。几个小时的路途中,闪入记者眼帘的是一座连一座的大山,以及寒冷中透出的荒凉。经过数百公里的跋涉,记者在当天中午赶到了福井县这个僻远的小市。

参加当天下午1点钟日本一个劳工组织主持的有关会议。与会的中国女研修生分散在当地6家企业,为参加此次会议,她们是悄悄背着日方经营者,徒步数小时赶来的。

尽管遭受了种种不公正乃至惨痛的待遇,但她们仍向记者表示,这1年半来,在这些企业遭受的委屈实在太多太多了。说到此,会场上姑娘们哭成一团。由于这些中国姑娘目前承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害怕回国后遭到中方派遣公司的打击报复,因此大都不敢出现在记者镜头前。她们害怕地告诉记者,中方公司声称,女研修生们与日本的交涉,“是在破坏中日友好关系”。

为了避免日方公司找麻烦,不给这些孤独无助的姑娘们带来新的伤害,记者于1月9日深夜驱车数小时,在夜幕中翻山越岭赶到一家工厂及女研修生的宿舍。工厂的周围是一片已收割的稻田,姑娘们居住的房子也不会比国内山区农民的好,在一间窄窄的木板房里,竟然放着5张床,初冬季节,呆在这房间里直感到全身发冷。据姑娘们介绍,她们的被子,都是日本经营者从外面捡来的。

姑娘们又说,她们最怕夏天,因为天气炎热不得不穿着内衣内裤,而这家工厂的日本老板有时会随意闯进来。在隔壁的车间里,记者看到厂房只是一间几十平方米的低矮木板房,堆得像山一样的运动服,是姑娘们每天拼命赶做出来的。

来自江苏南京的章小姐是这个“研修团”的团长,她曾在美国做过两年劳务。她说,在美国打工还能得到尊重,而在日本做研修生,不仅护照、工资被扣,就连上街都有人跟着。而只要有人表示任何不满,就会被中日双方相关公司威胁要送回中国去———在此之前,这里有两名中国女研修生被强制送回,不仅每月强制储蓄的4万日元没有拿到,连押在国内中方公司的1万元人民币保证金也被强制没收。正是在中日双方相关公司的欺负下,这些中国姑娘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多位中国女研修生遭受殴打的事件发生后,引起了日本一些媒体和有关社会团体的关注,在舆论的声援下,目前,武生市那个“缝制组合”的理事长青木宣二已做了道歉,并将扣押的护照及每月4万日元的强制存款退还给了这些姑娘们。但日本的一些社会团体及这些女研修生们,表示对青木宣二带头打人的暴行“不予原谅”,希望日本的司法部门按照日本的有关法律,追究青木宣二等人的法律责任。